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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無形物」的傳播與力量 ——讀《黑寡婦—謠言的示意及傳播》有感 The Power of Intang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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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ews on Reumaux Françoise’s “La veuve noire: Message et transmission de la rumeur”

謠言,這種難以界定的「無形物」,卻在我們社會生活中的每一個領域中無處不在。在出現文字之前,口傳媒介便是社會唯一的交流管道,而與此同時,謠言傳遞消息,樹立或者毀壞名聲,促發暴動或者戰爭,它可以算得上是最古老的大眾傳播媒介。到後來隨著報紙、無線電廣播以及更多視聽設備的急劇發展,都未能使謠言煙消雲散。謠言與我們相伴之久,但我們卻對謠言仍然不甚瞭解。而對這樣一種如此神秘乃至神奇的社會現象,研究卻甚為之少,此乃實屬罕見。我們每人都強烈地感受到謠言的存在,並且我們人人都相信自己的認知水準與辨析能力能夠清晰分辨謠言,然而但卻無人能給謠言下一個令人信服的定義,未能一致對這個現象的來龍去脈解構得一清二楚。

對「謠言」這個名詞一直都有所關注,從眾所紛紜的公共事件,到煞有其事的陰謀論,謠言一直能夠吸引住我好奇的眼球,對個人而言原因有二:一是它使事件的走向看起來更具戲劇性與多樣性;二能夠滿足圍觀者的獵奇心理。但是一直以來只是以一名犬儒主義者身份行走在這個話題周邊,真正把「謠言」視為一個社會現象乃至一門學科的話,那得從某一則新聞報導開始說起。2008年被捧為「少女作家」的蔣方舟在清華的自主招生考場上以一篇臨場作文《謠言的特點》成功殺入了清華,當時年少氣盛的我看到這報導也意氣風發想要信手拈來與之較個高下,但是當靜下心來開始謀篇佈局的時候,卻發現對此話題難以下筆。而後來也有發現在網路社交平臺如微博等不斷推廣的同時,「謠言粉碎機」也開始手忙腳亂忙於闢謠。生活中「謠言」無處不在,因而從此以後,對「謠言」二字的關注也平添了幾分。

為何研究「謠言」的著作寥若晨星?原因之一這項任務的確難乎其難。而更要命的是,研究者大多數情況下只能對殘存在人們記憶中的謠言進行採訪,而記憶容易遺漏、理性化和失真。這樣子的話,研究者實際上研究的並非謠言本身,而是謠言留在人們頭腦中的記憶,而記憶是很難供人觀察的;二的理由便是人們更多注重於對謠言的道德分析,而忽略了對謠言結構的分析。因此有一部從結構上去分析謠言的經典毫無疑問地值得一讀。但是我開始閱讀的時候便發現碰上很多問題,其一是勒莫(Reumaux Françoise)整本書充斥的都是對謠言進行量化研究的實驗過程,乍開始還是十分新鮮與有趣,但通篇充斥的話略顯千篇一律。當然在這裡還是需要肯定作者注重資料的收集和整理,並大量運用數學模型、類比實驗、直接探查、實地觀察等等技術手段,使得謠言學顯得更為精確以及具有說服力,成為名符其實價值去除的純科學,而我提出的疑惑只是基於個人觀感而言;其二是不確定是個人閱讀習慣還是其他原因造成,雖然該書中譯本由比較有品質保證的商務印書館出版,但在翻譯過程中行文還是略顯晦澀,認真讀下來的確需要花很大功夫。雖然甚早開始,但學生慚愧還是只能囫圇吞棗蜻蜓點水;三是學生認為該書在雖然在實證過程上花費了極大幅篇章去敘述,但在理論闡述方面結構性與邏輯性還是比不上卡普費雷(Jean-Noel Kapferer)的《謠言》(Rumeurs: le plus vieux media du monde)。《黑》一書圍繞謠言的示意與傳播開始敘述,但以案例為題的章節之間邏輯關係有點雜亂,而卡的《謠言》中雖然實驗部分較《黑》一書要相對地弱,但是章節之間有小標題去串聯,包括「謠言之生與死」「謠言的解釋」「謠言的利用」「能夠撲滅謠言嗎?」四部分,從提出問題到分析問題再到解決問題均有詳細明確的編排,在這一點上確實要勝過《黑》一書的。所以,學生拙以為可以嘗試一下將兩本書放在一起閱讀,《黑寡婦》一書可視為實驗部分,而《謠言》一書則視為理論部分,雙管齊下似乎效果更佳。在下文中,笔者將嘗試將謠言的特點、形成過程、深層原因按順序依次理清,並結合現實例子進行分析與反思。

在此書開篇,勒莫毫無掩飾地說「謠言是個難以界定的物件」,當然在後面他也有給出自己認同的定義:「謠言是無形物的混合,其形式一旦含義豐富就能立即引起認同並對輿論產生可怕的強直性昏迷式的影響」,「無形」與「物化」是謠言的基本屬性,「混合」則為其形態,而後面部分則為其在被「豐富含義」刺激之後帶來的強大影響。在謠言的定義上我還是引用謠言學領域兩位奠基者奧爾波特和波斯特曼的觀點會比較清晰。他們認為謠言是一個「與當時事件相關聯的命題,是為了使人相信,一般以口傳媒介的方式在人們之間流傳,但是缺乏具體的資料以證實其確切性」。奧爾波特與波斯特曼1947年所確立的著名公式簡單而明確地表達了兩位學者的觀點:「模糊度+重要性=謠言」。結合勒莫在其書中的觀點「謠言即口頭的、個人的、非正式的傳遞消息」,可以看到學者所公認的是,謠言首先是一種資訊,它賦予與現實有關的某人或某事一些新的因素。在這一點上,謠言與傳說是明顯不同的,傳說只在過去的時空裡的某個事實有關;其次,謠言是為了使人相信。人們一般不會僅僅出於使人高興或使人產生夢想便去傳播謠言的,這一點上,謠言與故事和童話涇渭分明。

而勒莫在書中對謠言的特徵也有明確觀點:「謠言在本質上是雙重性的。既要考慮實在性,也要玩弄手腕。為了敘述故事,謠言需要塑造能進入人們頭腦中的形象。既要能提供消息又要起到暗示作用,因此它在一開始就顯得是自相矛盾的」。既提供給你資訊,又懷有自身目的而進行歪曲,「謠言」狡黠而老謀深算的面孔在我們頭腦中清晰起來。現實生活中的謠言傳播到底如何呢?

根據上述學者對謠言定義的表述結合現實生活,我們可以由此推斷出謠言的幾個特徵:

(1)重要性強。一般來說,謠言所牽涉到的是人們當前最關心、關係最密切或與他們的切身利益息息相關的事件。人們對自己的生存環境是極為關心的,因為一個環境影響、制約了他們的生活、工作和健康,所以,環境對於他們是至關重要的,也正是這種關注使得人們積極主動地傳播一切與之相關的資訊。由此可見由於政府消息封鎖而帶來2003年非典的諸多猜測與謠言,是帶有謠言本身強烈的特點的;

(2)蔓延性廣。隨著現代科技的迅猛發展,電話、手機以及互聯網的普及,人們之間資訊的交流更加便捷化和多管道化,因此散佈謠言的速度是非常驚人的。謠言一旦產生,就會以指數增長的速率在社會公眾中傳播開來,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在面對突發的重要事件且缺乏可靠資訊來源的條件下,人們只能依靠謠言的傳播來滿足這種需求。又如2011年福島核電站洩漏事件發生之後,中國沿海地區紛紛傳播的關於核洩漏即將隨風轉移至中國的消息,又引發新一輪搶鹽搶糧的風浪;

(3)變化性大。人們在面對謠言時,都抱有「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對相關資訊添油加醋繼續向他人傳播。這種心理上的過度防範也間接導致了群體認知混亂乃至行為偏離,甚至會嚴重干擾了人們正常的生產生活秩序。中國大陸各種囤積食物的事件不在少數在此不一一列舉了。勒莫書中引用了奧爾波特與波斯特曼發現的「自然思維」三段式(失落—強化—吸收)便能體現經典的謠言的傳播方式中謠言自身產生巨大變化。

謠言正是如此:「一開始它所含的或者是形狀,或者是雛形,就在這樣的形狀中它逐漸具體化。」也就是說謠言的形成是漸變的,是由模糊到清晰一點點地浮現出來的。「……沒有東西能阻擋它,也就是說謠言一旦出籠,我們就不再能控制它……」 正如2010年網上瘋傳的江澤民逝世的消息,從他生病入院慢慢演化到最後的去世,又到後來出席公開場合以示清白的過程十分具有戲劇性。謠言在最初是相當模糊的,傳播過程中它越來越具體化,連具體醫院、床號、死亡時間都一一呈現。最終,謠言在大眾媒體的平臺上產生了巨大的力量,香港亞洲衛視新聞甚至將這作為一則新聞進行了播報。個人認為這是一起新聞傷害的例子,媒體有沒有刻意創造和傳播謠言我不敢肯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鑒於大眾媒體的巨大影響力,它在充當謠言製造者這方面的事例也絕對不容忽視。而社會新聞中,大眾媒體儘管並非刻意創造和傳播謠言,但由於它的影響力以及未經核實的報導,對企業商家或者個人產生具體負作用的事件不勝枚舉。新聞媒體的內容一旦失實,它便可能成為社會謠言傳播的罪魁禍首。

為何謠言在傳播的過程會體現這樣的特徵呢?其背後隱藏著深層次的原因勒莫在其書中列舉的菲律賓食人魚事件和法國盆栽黑寡婦(毒蜘蛛)事件都是「資訊二律背反」的分析樣本的解釋是:「一般情況下,我們不將謠言的兩個組成部分分開:敘述(或報導的故事)和論說(或圍繞這則「新聞」做的評論),論述是保證敘述的社會存在。」可以看到謠言的生成與傳播並非毫無證據依存,它所建立的情感鏈「滲入功能鏈中,將情感像東西一樣對待,一邊資訊能符合人們的期待,以便使傳播中的說法具有證據價值,滲入到當時的情感星座或求知欲中去。」社會原因是謠言生存的土壤。謠言通常是社會自發的產物,既非故意也非謀劃。資訊在不夠充分的情況下就會繁衍出謠言。在謠言所構成的這種資訊交流中.可以重新找到一切交換的原則,而資訊流傳正是因為它本身具有價值。

除了社會存在的客觀原因之外,傳播者和受眾的主觀心理是謠言的催化劑。謠言作為社會輿論的一種形式,也是一種資訊傳播方式,不僅是傳播者向受眾傳遞資訊,而且是資訊交流雙向性質的過程。在傳播過程中首先遇到的是受眾和傳播者對這些資訊的認知和理解,他們不同的心理狀態直接影響著資訊的產生和傳播。奧爾波特對此作出了三種解釋:一是傳播者總是按照自己的心理需求或認知理解刪除資訊中他認為是不合理的部分,二是受眾再傳遞時同樣也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對資訊進行加工整理,保留了他自己認為是有益的、有關的資訊部分。這些資訊被多次加工後,原資訊或被強化、突出或面目全非、截然不同。資訊在經歷了這個傳播過程之後,無形中起到了強化資訊內容的作用。可見謠言的傳播和製造就是在這樣的心理作用下循環往復地進行。在這種傳播機制下。傳搔者和受眾展現出了不同的心理狀態。在2012年3月份中短短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裡,一個名為「Kony 2012″號召全球聯合起來使非洲烏干達LRA兒童雇傭軍領袖Joseph Kony受到法律制裁的短片在各大視頻網站以及社交網站上被頂至首頁,點擊飆千萬,短片中強調的」集結眾人的力量可以改變世界「的想法其實並不新鮮,但這樣的口號和價值觀可以激發起年輕人懷著「國際人道主義情懷」,充滿了「普世道德責任感」的一顆熱誠之心,讓支持和援助短片觀點的人趨之若鶩。但是在此背後短片所掩埋的「水」卻很深。沒有否認Kony確實是一個狡猾而喪心病狂的殺人狂魔,而且排在國際刑事法庭通緝令的第一位;沒有否認LRA在烏干達土地上曾經做過的種種惡行。但是我們大多數沒有看到的是事件背後的利益糾紛以及所謂「真相」,我們沒有看到拍攝短片的NGO組織Invisible Children的財產來源,我們沒有看到現今烏干達與LRA的真實情況(Kony與LRA六年前已經撤離烏干達進入蘇丹躲藏),我們沒有看到美國政府在烏干達發現石油之後作出的種種部署……我們沒有顧慮到烏干達人民的現實狀況他們是否真的需要外國勢力介入解決Kony的問題,只是純粹意淫出來一個讓人義憤填膺一味煽情的好故事。而另外,2009年錢雲會的事件也可以清晰地體會主觀心理對謠言的強大作用,出於對公權力的不信任,線民堅信錢雲會被謀殺,而當以笑蜀、李承鵬等為首公民調查團入村調查之後證實了政府的說辭的時候,線民又倒戈般痛斥公民調查團「五毛」掩蓋事件真相。正如韓寒就此事曾道:「有時候,真相並不符合人們的需要,但真相大於感情,感情大於立場。」我們是想要看到符合事實的真相,還是符合我們主觀想像的「真相」?在這個娛樂致死的時代裡,一個好故事就意味著一切。真相?無關緊要。可以看到的是傳播者和受眾的主觀心理因素在謠言的傳播過程中突顯的恐怖作用。

在簡要分析了謠言的特點以及傳播之後,我在驚愕謠言所能帶來的強大力量的同時,我也在一直思索,也是我們與謠言之間最關鍵的部分:如何反謠言?而只有我們對謠言本身有確切的瞭解之後我們才能做出診斷提供建議。在勒莫的書中,我美歐找到明確的解決方法,但是只要一一破解謠言從產生到傳播的流程也可以達到這種效果。因此在這一部分我借助了卡普費雷的《謠言》結合勒莫的《黑寡婦》嘗試去尋找解決方法。

為了應付謠言的攻擊,人們一般採用的一些策略包括:保持沉默;集中力量以解決謠言流傳廣泛的地區;廣告宣傳,訴諸大眾傳播媒介等等。但是可以看到的是闢謠是一門相當棘手的藝術,它在資訊供需市場上的價格受到不少不利條件所影響。其一,受謠言攻擊的人的反駁「我是無辜的」往往是意料之中的蒼白無力;其二,闢謠帶來過時的資訊,破除人們的幻想讓他們回到平庸的現實中,完全沒有理由能夠抓住人們的眼球。而人們甚至可能會受到闢謠的反面影響,即使他們相信闢謠是真的。經典的「麥克唐納餐館(McDonald’s)廣告實驗」可以清楚說明,單純靠批判謠言的闢謠不具有足夠的力量使那些得知謠言的人不受污染。

謠言的力量之一在於它的不斷重複,甚至是變本加厲地扭曲原來真相。相對應的闢謠要想有效果,必須也得翻來覆去地說。但是,闢謠往往需要嚴格遵循正式宣佈的固定形式,因此寄望於讓大眾傳媒反復傳播可能性不大;其次大部分闢謠的致命弱點在於「僅僅可以反駁」,而肯定「某事物不存在」的命題在可證實性方面會遇到極大的障礙。因此,撲滅一則謠言的問題歸根到底還是一個人的問題,「相信什麼」取決於由「誰來說」。沒有一個可靠的發言人,反謠言的戰鬥必然導致失敗。

然而實際上謠言的擴散經常顯示出一種對官方管道消息的不信任,甚至對政府分身就缺乏信任(正如錢雲會事件中所體現的)。在新聞管制的國家,當謠言盛行的時候,還能指望什麼官方公報來減少謠言呢?當然,這項任務也並非可望不可即的,關鍵點在於運用「反資訊」的思維方式,闢謠方不是要贏得可信性,而是使一則精心選出來的謠言失去信譽,並通過這則謠言使人不再相信那些已傳出來和將要傳出來的謠言。

另外,很多謠言經不起琢磨,它們的細節也經不起邏輯推敲,甚至有一些謠言是排斥理性分析的。運用邏輯思維和思辨能力,尋找謠言中的漏洞,尋找顯而易見的荒謬之處,這也許是撲滅謠言最有力的武器。

最後最關鍵的部分在於「防患於未然」。一、既然謠言往往來自對官方說法的不信任,那麼防止謠言的關鍵同樣是消息來源的可靠性。為何在倫敦遭德國飛機狂轟亂炸的時候有關損失慘重的謠言在英國幾乎絕跡?那是因為邱吉爾在這過程中向全國如實地彙報蒙受的損失,哪怕這些損失及其嚴重。這與二戰時美國政府建立輿論審查委員會的做法大相徑庭,同樣在日本襲擊珍珠港之後謠言更是紛飛漫天,直到羅斯福親自出馬才偃旗息鼓;二、闢謠者在闢謠過程中的誠意、速度以及透明度都是十分重要的。最近微博上有一個五毛的馬甲叫做「東方都市報」,發了一條題為「內幕人士質疑南方系使用廉價‘鉛毒油墨’,要求檢測遭拒絕」直批南方都市報。儘管該報導手法拙劣,觀點偏頗,邏輯混亂,證據不具說服力,但是如果南方都市報要做好危機公關處理的話,可以聘請研究人員對報紙印刷進行成分分析研究,並且透明快速向社會公佈調查結果,這對撲滅謠言來說是具有明顯效用的。

由於篇幅所限,本來還想講一下對傳統謠言觀的一些批判和看法但只能作罷。因為一直到今天,對於謠言的研究仍被一種消極的觀念所支配著,謠言必然是虛假的、臆造的、或者荒謬的。其實換個角度而言,謠言是由隱性社會問題引發的、以消息的形式表達的民眾議論。這樣的概念界定不僅肯定了謠言的積極社會作用,而且還把謠言當作是社會變革過程中的一個常態和一種正當的社會力量。作為民眾言論的一種,背後關涉到不易被發覺的隱性社會問題,也反映出民眾利益差異所指涉的社會不公等社會發展的不足,謠言傳播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為民眾自發尋求問題解決對策的方式之一。在《黑寡婦—謠言的示意及傳播》以及謠言學相關書籍的閱讀中,我除了對謠言的概念、特點、傳播途徑有所瞭解之外,對「無形物」的傳播與力量在結構上的體會更深一層。而最關鍵是能夠探尋撲滅謠言的理性思維和方法,與此同時,我們過去過於著重謠言的負面作用,然而我覺得我們今天需要看到的是謠言也具有它正義積極的一面。正視謠言,寬容看待,更是成為我們建立上下交流暢順、民意充分表達的現代社會的客觀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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