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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It is still a long way towards LGBT’s equality

Posted in 時 評 OP-EDS

適逢美國最高法院通過全國範圍內「同性」婚姻的合法化,藉此機會也翻出舊文再次闡述一下我個人對LGBT群體的一些看法。本文為2013年春季學期宋素鳳老師的「社會文化與多元性/別」課程論文。同時希望能夠探討作為「直人」以及「基督徒」如何為LGBT群體呐喊與爭取權利。

以前對於性/別多元LGBT的性少數群體,僅僅通過電影、文學,抑或是極少數的講座中獲得表面層次的理解。但在高中階段身邊也有呈現潛在「出櫃」可能的同學或者朋友,儘管從「驚奇」到「排斥」再到「接受」亦需要經歷一定的時間,但早已能夠逐漸接納性少數群體的事實。而通過這一個學期的課程,以及不同分享者的講座,還有之前在公民課上來自香港的Ken仔張錦雄的分享,我亦能夠更慢慢深入走進性少數群體當中,並學會理解「性」與「性別」的多元性。

在整個過程中,深感對於自己所不瞭解的領域與知識,不能貿然替他人進行價值判斷,而應該懷揣尊重與溝通之心。同樣,對於性少數群體的陌生,並不能構成「歧視」「排斥」「欺淩」的充分條件。而這條路在華人社會,無論是中國大陸、香港,亦或者台灣,仍然需要性少數群體平權運動的前赴後繼不斷爭取,才能見到依稀的曙光。個人認為,目前而言在中國大陸、香港以及台灣,對於LGBT的討論愈來愈公開化與透明化,特別是與相對開放與民主的香港與台灣相比,言論打壓與威權統治之下的中國大陸進步尤為明顯。以中山大學的「社會文化與性/別多元」以及華南師範大學的「多元性/別文化」兩門公選課為例,其可謂在中國大學中建立了大學生與性少數群體的溝通與交流平臺,亦能夠讓當代大學生更多機會去接觸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同時,在網絡平臺上,在公開活動中,越來越多的公眾聲音,包括社會名流、演員歌手、政界人物等等均響應平權運動 (1)。而各地同志大遊行亦在如火如荼地擴散影響力,似乎製造出一種幻覺便是:同性戀者(本文中著重於性少數群體的同性戀者)的社會認可度與接納度在不斷提高。於是,有相當一批衛道士質疑同性戀者被認為「弱勢群體」的合理性,列舉出Simmons Market Research Bureau (with the U.S. Census Bureau)的調查,同志的每年家庭收入為55,430美元,而一般家庭的平均收入只有32,144美元。同志中有大學學位的比例較一般人高三倍(59.6%:18%)(2),他們有專業資格或任職管理階層的比例較一般人亦高三倍(49%:15.9%) 。舉證說明的觀點便是「同性戀者的社會和經濟地位在西方其實高於一般人」。當然,在這裡需要進一步闡述的是,不能定勢思維去判斷對方表達反對意見就等同於傷害,甚至是部份青紅皂白、不理會反對意見合理性,把所有反對弱勢群體訴求的言論都無限上綱上線,對弱勢群體不容批評、不允反對,這對於一個公民社會內部的溝通、言論自由的爭取都是無濟於事的。

再者,個人觀點認為,同性戀者作為一種自我認同與社會標籤,在現代社會的主流意見中仍然不受認可,儘管越來越多人承認同性戀作為少數群體的存在而且沒有被視為「錯誤」,但是就於社會的常態意識、傳統或者宗教信仰等方面考慮,仍有部份人認為同性戀是不可以接受的,甚至對這一群體產生恐懼、排斥乃至憎惡。就上文舉出的數據而言,有三點而已提出反駁,其一,該調查報告針對知識美國中產階級的同性戀者作出調查,其占美國全國同性戀者的比例有多少是值得存疑的,是否有意無意忽略了底層同性戀者的數據;其二,美國同性戀者的數據,能否移植至其他國家進行同理推測?美國部份的同性戀者的確在經濟地位上高於一般人,但不代表在其他國家也是如此;其三,該調查報告通過收入、教育程度、任職階層等進行類別數據蒐集,的確能夠反映「經濟地位」上的優越,但個人並不贊同「社會地位」上同性戀者同樣能夠高於一般人,也許從職業、受教育程度來討論乍看的確如此,但是結合社會認可、城市認同等等綜合社會地位的不同維度而言,同性戀者並不一定全部能夠如異性戀者一樣接收一致的群體待遇與他者評斷。在世界上,現在仍有 76個國家將同性戀刑事化(3),而世界各地都有同性戀者被歧視,被欺淩,被視為二等公民,甚至會判處有期徒刑與極刑 。無論是法律地位還是社會地位,個人認為同性戀者仍是弱勢群體。

與此同時該情況可以反映在小組報告需要進行的採訪中,本人隨機遇到的大部份同學,他們均沒有上過相關課程,對性少數群體的瞭解也不多,表面雖稱「接受」並且能夠「理解」性少數群體,「尊重」他們的選擇,誠然,內心早已有一定的價值偏向,特別在採訪中問到「你是否曾經懷疑過自己是同性戀者」時,口徑統一地否定,而當問到原因的時候則強調自身「性別(或性取向)正常」。「正常」一詞所暗示及相對的便是影射同性戀者在性別或者性取向上的「不正常」,無形中透露出依然帶著有色眼鏡對待同性戀者。對於性/別多元的行少數群體而言,能夠讓普羅大眾真正摘下有色眼鏡,仍然是任重而道遠。但是甚為吊詭的是,似乎在中國古代,同性之愛風氣甚重,漢晉之時尤為盛行(也許與擴充人口壓力不大有關),「龍陽」「分桃」「兔兒」「斷袖」等詞躍然而出。但似乎宋代理學興起之後,同性之愛逐漸被社會排斥,時至現今。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之後,同性戀問題得以公開討論是從八十年代開始,但到八十年代中後期,在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浪潮中,同性戀仍被指責為「西方人腐朽沒落的罪證」。總體而言,在中國,「同志們」從未像西方國家那樣遭受過大規模的迫害和鎮壓。但在儒學與理學的道德觀念下,「同性戀」仍然是傳統思維的禁區。另外雖然經過改造的「馬克思主義」與「無神論」緊密相連 (4),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直接來源自建立在歐洲主流文化之上的德國古典哲學,那麼無法避免的便是歐洲的基督教文化,所謂「共產主義」理想與基督教文化在超越性等層面都具有同源性。因此,個人認為,與基督教文化一脈相成的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後,對於同性戀議題也發揮了一定的抑制消極作用。

同樣,在西方國家產生對「同性戀」最大反對力量的源泉,便是來自宗教無遺,其中以基督教尤為典型。歷史上基督教在被君士坦丁宣佈為國教之後,曾以同性戀不能繁殖後代的緣故(之一?),慢慢開始強力打壓同性戀,以「上帝不喜悅同性戀」的口號之下威脅同性戀「會下地獄」打壓現況。在基督教裡,同性戀究竟是否為一種「罪惡」是激烈爭論的神學問題。一些教會指出同性戀行爲是罪,也有些基督教徒認為同性戀行為是一種罪惡,是上帝所憎惡,並宣稱「傳統基督教之所以一直這樣教導信徒,是根據聖經中的相關經文。」但是作為一個受洗不久的基督教徒,翻閱了一些經文以及參考其他神學家的觀點之後,認為似乎有不同的解答。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發起宗教改革最大的意義便是在於破除教會對《聖經》經文解釋的壟斷權,而我們每個人都有自主解釋與理解經文的自由與權利。整部《聖經》中對於同性戀的話題始終很少被提及,而基督耶穌自己從來沒有談論過這一話題,而且有關同性戀的篇章段落往往被聖經出版界以毫無根據的假設和種種誤解加以詮釋。

在《利未記》第18章和第20章兩段提及同性戀戀情的經文中:「不可與男人同睡交合,像與女人一樣,這本是可憎惡的。」(《利未記》,18:22,新國際版),「如果男人與男人同睡交合,像與女人同睡一樣,他們二人行了可憎的事,必要把他們處死;他們就要承擔流血的罪責。」(《利未記》,20:13﹕新國際版)(5),已被學者證實為指的是「廟妓」,關鍵不在同性之愛,而是「犯了崇拜偶像與淫亂之罪」 ;而羅馬書第一章中,當保羅談到外邦異教的罪並說:神「就任憑他們順著心中的私欲去作性淫穢的事」(《羅馬書》,1:24,新國際版)。保羅接著解釋「性淫穢」的意思﹕「因此, 神就任憑他們放縱可恥的情欲。甚至他們的女人把原來的順著天性的事,變成違反天性的事。同樣地,男人也捨棄了與女人順著天性的關係,欲火攻心,彼此貪戀。男人與男人作出可恥的事,他們這樣妄為,就在自己身上受到應該受的報應。」(《羅馬書》,1:26,27,新國際版)。保羅談論的是同性戀關係其宗教上的性質,其所指的是外邦異教的偶像崇拜、廟妓等習俗,其特點就是同性之間的娼妓行為。因此,其聚焦點並在於單純「同性之愛」當中 (6)。同時根據保羅之前對「女性」與「奴僕」的評價均有相對低賤的評價,因此我們解讀經文必須考慮當時的文化背景和上下文意,去理解當時的性認同和性傾向等觀念。

大多數被引用來譴責同性戀情的聖經經句,本身都沒有清楚地指明是直接針對同性戀情的批評。此外,當《聖經》中的人物譴責同性戀時,似乎所想的是指著「廟妓」的情形。這些具有爭議段落的意思也許我們永遠無法理解,而且過於陷入經文解釋當中容易掉進「本本主義」的古板框架。在《聖經》中我們可以清楚明白的一點是﹕人的尊嚴沒有任何等級差異。在基督耶穌眼中,並不分猶太人或希臘人,也不分男性或女性,奴僕或自由人,以及當今無論是同性戀或非同性戀。在「愛」的崇高原理下,基督教徒應當尊重神所有的子民,認同在神的國度裡,神同樣賦予了男女同性戀者、雙性戀者和跨性別等朋友完整一致的尊嚴。

因此,作為「直人」,並不代表就不能為LGBT群體呐喊與爭取權利。相反,「直人」撐「同志」反而映射公民社會中「公民」之間的良性系統和協商機制。尊重多元聲音,保障少數權利,「直人」撐「同志」的意識與行動與「民主」息息相關,也是尊重「人權」的體現,更是彰顯平等自由的立法精神與社會紐帶。誠如聯合國人權辦事處 (UN Human Rights Office) 拍攝促請各國保障LGBT權利的宣傳片中所說:「LGBT rights are human rights. Together we will build a world that is free and equal.」一個倡導「異性戀支持同性戀」,的社會,也在不斷磨造公民社會的雛形與基石。

針對同志議題,一切似乎朝著可喜的方向發展。依據經驗調查顯示,同性戀與同性婚姻,其被正面認同的情況已經日趨明朗,最具體的現象有幾:其一是有更多的人開始排除以倫理的角度對待同性戀者;其二是同性戀者已逐漸由消極的躲避,轉為積極的爭取其應有的權益;其三是各國立法認同同性戀與同性婚姻的國家日益增加 (7)。但調查來源自全球範圍,進入中國大陸場域又似乎是另外一回事。「同志」一詞從當年香港導演林奕華創造的政治辭彙戲劇化變為華人同性戀者特稱,進入人性與倫理深處,成為中國五千萬同性戀者「平權革命的隱喻」(8) 。目前而言,「同志」身份並不特別受政治限制,然而「革命」卻遠未成功,被主流社會、尤其是傳統家庭接納的程度,在中國大陸,還剛剛起步。

(1)補充:政治人物「出櫃」狀況較少,目前案例有兩岸四地首位出櫃的香港立法會議員陳志全,但他是在成功當選立法會議員後再宣佈其同性戀身份。
(2)數據來自關啟文:《同性戀者是弱勢群體嗎?》,《基督教週報》,2003年11月2日http://christianweekly.net/2003/ta8066.htm
(3)同性戀在以下國家中仍然會被判以極刑:普遍分佈於回教地區的非洲、西亞及南亞等地區。其中有期徒刑包括在孟加拉、不丹、馬爾地夫、新加坡、烏干達、法屬蓋亞那,而更嚴重的死刑刑罰包括在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茅利塔尼亞、奈及利亞、蘇丹、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以及葉門。資料來源:https://zh.wikipedia.org/zh/同性戀。
(4)王友三、徐小躍:《無神論是中國傳統文化精華的表徵》,《科學與無神論》,2011年第6期。http://marxism.org.cn/detail.asp?id=2852&Channel=19&ClassID=19
(5)洛杉磯亞太裔平等協會:《基督教和同性戀﹕且看聖經如何說?》http://apiequalityla.org/ch/宗教解讀/基督教和同性戀﹕且看聖經如何說?
(6)同上
(7)陳功:《家庭革命》,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P80-P82
(8)張潔平:《中國同性戀愛得太辛苦了》,《亞洲週刊》2011年第十七期二十五卷。http://www.yzzk.com/cfm/Content_Archive.cfm?Channel=ae&Path=355702991/17ae4.cfm

P.S.: 送上“Same Love” by Macklemore & Ryan Lewis,這應該是為數不多(還是唯一?)講述LGBT故事的饒舌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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